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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六 地狱中 (2 / 4)

不给一口水喝,饥饿和干渴折磨着两千多人,却是无可奈何,都只有默默地忍着。充其量,蹲在晕倒的人前面,用自己的身子遮遮阳光,让那倒下的人能延续生命。

一个收荒货的发狂了。那人大约三十多岁,精瘦的身体,瓦刀脸,一头的癞痢。忽然一下,他站起来,狂叫着:“老子口渴了!老子要喝水!”

芷秀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。还没回过劲来,几个日本兵早赶过来,举起**,狠狠几下,将那人打倒在地,又用大皮靴不停地踢着,那人一会就没有声音了!一个日本兵举起刺刀,亮闪闪的,向倒地的人比划着,芷秀惊恐地叫了一声,那日本兵扭头看着芷秀,怪笑了笑,收回了刺刀,骂骂咧咧地走开了。

人们都不吭声。看着天上的太阳,希望它走快些,或许到了夜晚,日本人要休息,会放了这两千多人!

太阳偏西的时候,一个惊人的消息传开,偷电线的人抓住了!

很快,一个浑身是血的小伙子被日本兵拖出来。那完全是个孩子,最多十四五岁吧?一个日本军官走出来,大声咆哮着,叫人们抬起头来。日本兵把那孩子围在中间,用刺刀逼着,一会,将那孩子的衣服裤子全部扒光,那孩子浑身颤抖,瘦弱的身子像小鸡一样,皮肤上的血管看得清清楚楚。

人们惊恐地看着,不知道日本人要干什么。很快,一队日本兵牵来了几匹大狼狗!

一声令下,几匹狼狗疯狂地扑上去,撕咬着那孩子。听得见惨叫声,惨绝人寰。几匹狼狗,有的咬手,有的咬脚,那孩子疼疯了,无奈地挣扎着。忽然,一只狼狗猛冲上去,一口将孩子的生殖器撕掉!“妈呀——“撕心裂肺的一声惨叫,便什么声音也没了!

周围的日本兵,都在狞笑。

几匹狼狗犹自在撕咬那毫无动静的躯体。遍地的中国人,战战兢兢,打摆子一样颤抖着,上下牙齿敲着响,有人已经吓瘫在地上!

直到太阳快落下,日本人才放了这些中国人。人们渴了一天,加上惊吓,好多都不能走路了。日本人责令能走的人扶起他们离开。一大群人,像从阎王殿放出的,有气无力的四散开去。芷秀扶着周大哥,一步一步艰难地走着,一直走到江边。

到了这里,人们疯狂地去捧起江水喝。芷秀扶着周大哥到江边,周大哥蹲不下去,芷秀叫周大哥歪在滩上,自己下到水边,两手做成勺子,捧了几捧水,喂了周大哥几口,然后自己才去喝。

几个船工,知道今天日本人的暴行,不敢说什么,却一直将小船湾在江边,等武昌的人过江。芷秀扶着周大哥上去,才说给船钱,船老大摇摇手:“什么钱不钱,什么时候了!”这船老大四十左右,壮实的身腰,四方脸,脸上两只大眼睛,周围爬满鱼尾纹。

几条小船,坐满了遭难的人们,气息奄奄,面如土灰,沉默寡言,似乎日本人的刺刀还在身边。几条船相傍着,无声无息滑行,四下是长江寂寞的波涛。

船到江心,那个大眼睛船老大停住橹,仰面望着天,痴痴地不发一言。忽然,他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,低下头去,稍顿,那低首处凝重而迟缓地腾起一串古老的音符来:

“苏武牧羊北海边,雪地又冰天,一去十九年,渴饮雪,饥吞毡,野幕夜孤单。心存汉社稷,梦想旧河山!历尽难中难,心如铁石坚……”

这一个“苏武牧羊,”中国人耳熟能详,讲述古代汉朝使节苏武坚贞不屈终回故国的故事。寂寞的江心,歌声像不绝的江水,沉郁苍凉,撞击着人们的心。

人人都为这悲壮的古曲所动,却是无一人出声。芷秀眼里漫起泪水来。哥啊,你听见了吗?林连长,你听见了吗?你们的弟兄们都听见了吗?父老乡亲在刀尖上挣命啊,你们几时能回!

一步一步挨到涵三宫,把周大哥送回家,街坊们都来问,芷秀什么也不说,只是赶快烧灶,给周大哥熬了稀饭,喂他吃了几口。

周大哥喝了稀饭,又在床上躺了会,精神好多了。他挣扎着对芷秀说:“你快回去吧,德济和兵兵一天没吃了!”芷秀点点头说:“周大哥,我明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