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见她若蜜蜂一般高频率的扑腾着透明色的虚幻翅膀升了起来,抱着镰刀咻的蹿入了我这边的战场……
而千溯也就若无其事,转朝另一处战场去了。
我曾见过不少女魔尊,强大者譬如千溯的姐姐千凉,冷艳高贵,一把青伞执于手中,斩万人而血不沾衣,眼中并无半点怜悯,冷凝着,恍似苍生万物只若草芥。
而千洛则不然,她并无多少嗜血的偏执,眸中清灵,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无。可挥镰之间,收割人命的手却干脆而利落,那感觉给我很是违和。
未过一刻,尸横遍野,她已斩两名魔主于镰下,雪衣之上绽开的红梅艳丽如斯,我几乎没有插手的余地。此片战场,一时宁静,未有人再敢上前。
我见她从款款尸堆上走下,长长的衣摆被血浸湿,恍似蔓延开来、妖冶的曼珠沙华。
蓦然的抬头,雪白的脸颊上溅着血,她眸光清淡,落在我之所在。原是一个小小的身躯,原是一双清灵纯真的眸,却无端与我一份发自内心的震颤。像是无尽黑暗凉薄的极致,望穿了我的灵魂。
可她却只是弯眸,朝我轻轻笑了笑,转身离开。
那暗黑并非似是毒蛇,给人针芒在刺之感。而是犹若流沙,表面平静无害,一旦涉足便是万劫不复。
千家的丫头,果真是一枚隐装完美的毒果。
箭在弦上,早已是不得不发,云准明知事有变故依旧是倒戈了。
战局发展至今,已是杀红了眼。
千溯并没有让我过早的现身,一则是如是的局面并不至于让他觉着负担,二则千洛离他所在的战场离得近,而他身边牵制着包括云准在内的三名魔尊,一不留神便容易出岔子。
千溯虽然没有开口,我亦知道什么与他而言是才最为重要,故凝神注意起千洛的一举一动及周边的境况。
可即便是在我看来,千洛行动亦算极有分寸,不若一般闭门潜修之徒般自视甚高,也不至于不谙世事,横冲直撞。反倒举止慎重,谋定而后行,周旋于几名魔主于一位魔尊围剿之下,却不见一丝伤痕。以寡抵众亦镇定从容,大有千溯之风。反观对面之人个个狼狈,才是落了下乘。
如是模样,怎会是一个需得人捧在手心的水晶琉璃,怕是独当一面也绰绰有余了。
千溯莫不是对她保护过度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