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冷,避位到安国寺为僧,法号空界。(这两段是异时空中的历史,与我们这个世界的日本历史正好相反)
入了禅房,空界和尚给今川贞世等人各找蒲团坐下。安排弟子给众人上茶,看看那些手足无措的武士,微笑着问道:“国家刚刚统一,百废待兴,今川,你不忙于国事,却来打扰我这出家人的修行,难道不怕各地豪杰失望么”?
“将军教训极是”!刚刚落座的今川将军又站了起来,躬身施礼,态度恭敬得就像自己还是站在当年足利将军的花御所内。哗啦,哗啦一阵铠甲响,随行的几个武士全都跟着站了起来,一同躬身。
“坐吧,诸君身上的杀伐之气太重,站立起来,反而乱了老僧禅心。至于将军二字,今川,你才是日本的将军啊”。足利义满笑了笑,敦促客人落座。
“将军,请原谅今川当日不得以。在今川心中,您永远是大将军”!今川贞世不肯坐下,身体弓成了九十度。
足利义满叹了口气,伸手将今川贞世搀起,挽着他坐到了蒲团上。“如烟往事,在空界心中,早已随着晨钟暮鼓散去,今川,你又何必再提它呢。况且我平生致力于一统日本,日本在你手中统一,不也如我所愿了么”?
今川贞世的身体又震了震,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僧人,内心的复杂的情感也渐渐归于平静。足利义满对其有知遇之恩,当年如果不是将大半家当交在他手里去经略九州,也不至于那么容易被大明水师抄了老巢。今川贞世今天虽然贵为日本第一实权人物。对足利义满的恩德却始终没有忘记。他在身边的将领面前总是提起义满当年的信任,每次说道他自己不得不接受三神器的感召,攀依南朝的旧事,都要痛哭流涕一番。这番诚挚之心,非但让麾下的大名们更死心塌地的效忠。连足利家族的人都被感动了。足利义满之子就几次写信给今川贞世,在感谢其对足利家族的照顾之余,反过来安慰今川,告诉他日本重新统一乃天下大势,足利家族失去权柄非今川幕府之过。
“非今川无义,强邻在侧。日本若再分裂下去,恐怕过几年,连做大明的藩属都不可得”!见足利义满一直自称空界,今川贞世只好改口,将自己的苦衷再次重复。
“日本能统一于你手,幸甚。天下苍生也少受许多征伐之苦。”?足利义满捧起手中泥壶。依次给摆在客人面前的茶杯添上新水。随手将泥壶递给了身边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和尚,以命令的口吻说道:“周健,去续些水来”!
“是”,小和尚答应一声,捧着茶壶跑了出去。临行前还不望回头看看,显然对屋子里诸位武士很是好奇。
今川贞世抬起头,对着小和尚友好地笑了笑。低声问道:“是藤原家那个女儿所生的孩子吧,看上去挺机灵的”。
藤原氏乃日本望族,其中一女是北朝小松天皇的宠妃。去年南北统一,足利将军退位,小松天皇一家也结束了傀儡生涯。男性继承人或者被监视居住,或者出家当了僧人。今川贞世见过小松天皇,在男孩子的眉宇间,依稀认出了北朝小松天皇的血脉。
“让他安安静静远离红尘,会省却很多人的烦恼”空界和尚没有回答今川将军的话,顾左右而言他。“今川,你一大早跑到这里来,难道就是为了找我说这些前尘往事的么”?
“今川不敢”,幕府将军直身跪坐,摆出一幅求教的姿态。“今日前来,乃为请大师指点迷津”!
“迷津,出家之人,眼中已经没有红尘之事,今川,你教贫僧拿什么指点与你”?空界和尚笑着反问。目光落在穿窗而过的晨曦中,空气里,可看得见香烟在光柱里起舞,影影绰绰,仿佛有千军万马。
“不是为了今川,而是为了日本。大师,你也知道,自统一之后,国事举步为艰”!今川贞世深深垂下头,将额头搭在了膝盖上,“今川不擅治国,所以才前来求教,拜托了”!
空界和尚点点头,这就是今川贞世的性格。坚韧,并且虚心。统一后的日本并未摆脱危机,特别是经济上。这个经历了多年战乱的国家已经被内战耗尽了元气